“你……”甘沙的嗓音嘶哑得不成样子，喉咙的肌肉绷紧到发痛。
她应该躲开的，应该用最大的力气狠狠折断这只手的手腕，但某种更深层的东西让她僵在原地。
姜宁的手指轻轻抚过她的发间，将它们重新整理成整齐的模样，甘沙绷紧身体，这是足以致命的接触，但对方的手掌却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头，像是在安抚。
“你们已经自由了，甘沙。”姜宁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，几乎像是叹息。
“可我们又能去哪呢？”或许是受她影响，甘沙的声音也变得支离破碎起来:“难道要我们放弃新得到的领地吗？”
“哪里都可以，未来的沙蝎巫。”姜宁比甘沙要高一些，她微微低头，平视着甘沙泪眼模糊的眼睛，认真地说道:“领地从来都不是束缚，而是部落腾飞的起点。”
随着她的话音，两人面前出现一道水幕，水幕荡漾开来，化作一片浩瀚的海图。
甘沙惊讶的瞪大眼睛，冰川在她眼前纷纷碎裂，无数冰晶在落入海中的瞬间化作无数闪耀的星辰沉向海底，大块的则被汹涌的海浪迅速带走。
海底则是一片片斑斓的珊瑚森林在疯长，甘沙甚至能看清珊瑚虫张合的口器，正在过滤海水中闪亮的浮游生物。
终年不见阳光的海沟深处，甘沙看到无数海兽在其中流转，发光的鱼群组成庞大的队伍，在深蓝的海水中穿梭。
一条蓝色的巨鱼猛地冲破珊瑚丛，它流线型的身体上覆盖着类似铠甲的鳞片，张开的巨口中露出三排螺旋状利齿。
巨鱼扑了个空，却将整片珊瑚撞得剧烈摇晃，惊起无数发光的浮游生物，像一场海底的流星雨。
路过的海龟背上生长着整片微型森林，树木、花朵都在它的背上茁壮成长，游动间还能见到几条小鱼穿梭其中，就像是一座移动的小岛，承载着生命的奇迹。
更远处，某种发光的庞然大物缓缓游过，投下令人窒息的阴影，甘沙无法看清这个庞然大物的全貌，但仅仅是它的存在就让人感到一种无法言喻的震撼。
融化的冰川越来越多，海水慢慢上涨，逐渐淹没了沙漠，沙丘在浪花中融化，变成肥沃的淤泥。
干裂的泥土吸饱水分，龟裂的地缝中钻出嫩绿的芽苗。
那些幼苗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抽枝展叶，转眼间就长成参天大树。
甘沙亲眼看见一棵角枣树的根系在土壤中疯狂蔓延，粗壮的树干像活物般扭动着拔高，树冠"哗啦"一声抖开无数银白色的叶片。
远处传来海潮的轰鸣，甘沙恍惚间分不清那声音是来自现实还是幻觉。
她望向姜宁深邃的眼睛，突然明白了什么。
深海的光芒在两人之间流转，甘沙听见了血脉中传来的、古老的潮汐声。
而在这片渐渐被海水覆盖的沙漠中，新生的草木已经悄然发芽。
等甘沙回过神来，海图早已经消散，姜宁也坐了回去。
甘沙恶狠狠的道，“别以为这样我就会改变想法！”只是那语气难免有点自欺欺人的意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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